“我再想想。”

今日是钱老先生上擂台的第四日，台下天还没亮就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，等二人又开始唇枪舌剑，他们也都议论纷纷。

“老爷……”

然后台下众人便开了眼界，整整三天，眼见着这两人从天文地理，斗到圣贤学说，一直也没能分出个胜负，嘴是越张越大。

钱老先生苦笑，“草民恬长几十岁，本就是以大欺小，陛下胜我多矣，社稷有您，是百姓之福。”

不远处的茶楼里，谢承宗的耳边全是对新皇的赞美，振聋发聩，吵得他心烦意乱。实在受不了，他起身下了楼，然而刚走到楼梯口，就碰上了言侯爷。

擂台文比已经持续了半个月，会试九天结束，又多了一大批举子来围观，原本弃考的人压力也越来越大，自恃才高的已经被打击得体无完肤，剩下来的那几个，竟不敢上台了。言耀见他们认了怂，略带深意地笑了笑，又改了规则，其他有功名在身的人也可上来比试，若是能赢他，朝中三品以下官职任选。

名利在前，登时又激发了许多人的热情，那些原本下场错过了好多天热闹的举人还不知新皇的厉害，跃跃欲试，又接连上去了。

四目相对，谢承宗一时竟失了声，最后喏喏从嘴里蹦出一声：“言侯爷。”

“嗯。”“没错。”“没错。”

“这届科举已经开考了，等放榜，放榜之后我再仔细看看。”

“老爷！”

放榜日吗，看来是不能再拖下去了。

钱老先生郑重地施了一礼，“后生可畏。”

“从娘胎里开始，到现在也就二十多年，博闻强记也不能厉害成这样吧，这还是人吗？”

孟玉兰在门外听了许久，眼里不知何时含了泪水，她终是没有进去，而是转身离开了。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小丽也没说话，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，十分担忧。

——

“果然，真龙天子跟我等凡人是不一样的。”

本就被挤得水泄不通的道路上，人更多了，弄得京兆尹很头疼，这么多人，要维持秩序也是很难的。

“胜负可未分，钱老何出此言？”

“钱老先生便也罢了，是泸州有名的大儒，可这皇上……他莫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了，怎么也什么都会？”

孟玉兰如往常一般出了门，马车上，小丽安慰她，“小姐，老爷还是很在乎您的，不会随便把您嫁出去的。”

即便努力装作无事，可还是有泪水滴落了下来，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住时光的消磨，父亲当初那般深爱母亲，到头来不也是跟继母如胶似漆了，他现在愿意养着我这个女儿，可以后就未必了。

“我知道。”孟玉兰闷闷地答了一句，可心里却是止不住地在疼，但父亲终究是动摇了，也是，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，妻子跟儿子才是能陪他一辈子的人。

言耀：“……”我两辈子的岁数加起来不比你小。

半个月，也足够这个擂台被更远处的人知晓了。这不，泸州的钱老先生便星夜兼程赶了过来，气势汹汹地走上了擂台。

伴随着钱老先生的下台，一阵欢呼声响起，这半个月，言耀可着实收到了一大批的拥簇者，现在连声名在外的钱老都败下阵来，还有谁能一战？

言侯爷神色不善，“不敢当，谢侍郎怎么来这里了。”说着又看向了外面，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，“来看皇上的？怎么样，是不是天纵英姿，

没法做人了。”

“钱老这是……”言耀有些摸不清这人的想法，还没决出胜负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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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草民认输了，看来陛下果真是天命所归。”钱老先生面露黯然，他一直对南谢北卫的名号耿耿于怀，跟卫东羽斗了几十年，想不到最后人家教出了这样一个出色的弟子，而自己那几个，不提也罢。初听到卫东羽竟主动承认造反夺位的新帝是他的徒弟，真是吃了一惊，待听到新帝摆了擂台，大言不惭要与众举子比试，更是心生轻视。大老远跑过来，钱老先生是打算来拆台的，结果就这样一个年轻人，竟如此博学，什么也难不倒，果然，他是老了。

文无第一，这话可不是妄言，这圣贤学说历来都是各执其理，难以分出上下，最是耗时间，言耀跟钱老先生辩了整整三天，都有点不难烦了，可这第四日，对面的人却先一步认了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