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承宗抬头，话还没出口就被惊得止住了，眼前空空如也。他前后左右望了望，一个人影都没有，复杂的感情又开始充斥心房，谢承宗觉得，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出门了，再被扎一刀，他的心会受不了的。

谢承宗的脚缩了缩，他，他没这么想过，原来在这孩子心里自己的形象已经差成这样了吗？也是，父亲这两个字于他而言早就比锅底还黑了吧。

言耀无比地愤怒盯着这个混蛋，“这天下偏爱妾室的男人多了去了，可你见过有谁做出这种无耻的事！你让她做了一个相敬如宾的美梦，却又亲手打碎了它，谢侍郎，这便是你几十年学到的圣贤道理！”

言耀略带嘲讽地道，“她没有跟我说过任何关于父亲的事，是我自己查到的。”

见他这么窝囊，言耀更气了，这时候倒是知道胆小了，伤害娘亲的时候胆子怎么就那么肥呢！

谢承宗听到自己被比喻成了老鼠，下意识地想出言怒斥，可对上言耀那跟刀子一样的眼睛，话又被吞回去了。

“你又不喜欢她，把她当个枕头放着不就好了，为什要碰她，为什么要让我出生！”

谢承宗低着头，不敢去看言耀的眼睛，可心里被压下的感情又翻滚了起来，用着比蚊子大不了几分的声音道，“你……你知道我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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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老鼠一样了。”

为什么？或许是洞房花烛夜被灯火晃了眼睛，又或者是言氏与他想象的不同，安静、温柔，乖得像只可爱的兔子，一时蒙蔽了他的心，谢承宗心又乱了。

“啊？”谢承宗愣愣的。

谢承宗似是被吓了一跳，抬起头，眼中是那酷似父亲的面庞，他的心好像微微疼了起来，“言氏……她是怎么跟你说的？”

“是，是吗？”谢承宗有些呆滞，言氏没有说过啊，她居然什么都没说过啊。

“你可不要说她跟别人的私情其实是真的，你只是在最后推了一把，坐实了这个罪名而已，我不会信的。”言耀突然又道。

“成王败寇而已，是她自己没能斗得过。”谢承宗嘴硬道，“后宅争斗从来都是你死我活，就算当初她嫁给了别人，那般毫无心机，下场也不一定能好到哪里去！”他越说气越壮，“我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心中所爱能得到她应有的东西而已，我知道你这样的英雄一定看不起我这种沉溺于儿女情长的人，可感情从来都是控制不住的，对我来说，能跟心爱的女人白头携手就是最幸福的事了。”

而运起轻功远去的言耀，心情却很快平静了下来，反正那人的态度自己早就一清二楚了，果然，这辈子再次单独见了面，他还是那么讨人厌。

谢承宗脑海中闪过言氏那模糊的脸，可转瞬，柳氏的面容又无比清晰地出现了。

“我……”谢承宗觉得无话可辩。

言耀耳力极好，很清楚地听到了谢承宗的话，“知道什么？”

谢承宗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，这个混蛋一直都是这么的愚不可及，他也没说什么难听的，只是又问了一句，“你当真那样爱柳氏，爱到什么礼义廉耻都能放下？”

言耀突然又道，“明明你们两个连面都没见上，可为自己心爱的儿子娶名的时候，竟非常有默契地都选了耀字，你说可笑不可笑。”

言耀倏然握紧了拳头，忍了又忍才没一拳揍过去，只是声音更冷了，“既然你心中另有所爱，既然你对柳氏感情那么深，那当初又为什要碰她！”

言耀一字一顿道，“你记着，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。”

“我不后悔！”不经思考的回答突然从口中冒了出来，谢承宗说完才有些害怕，可想想柳氏，他又不想示弱，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子，可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，我心目中的妻子，永远都只有一个人。”

“你后悔吗？”言耀冷不丁问了一句。

谢承宗又呆住了。

“她什么都没说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