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沈延安安静静吃饭的时间，江闻岸也没有闲着，絮絮叨叨跟他道着歉。

“跟我回弄雪阁吧。”

江闻岸本以为还得好生哄他一番才会肯吃面，没想到竟这么容易，看来小家伙真的饿惨了。

“你等着。”话音刚落，江闻岸已经往外跑。

一个碗从沈延手中飞出来，掷中他的膝盖，磕得隐隐作痛。

想着方才在地面上看到的一地饭菜，询问道：“你吃过了么？”

沈延一直静默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。

江闻岸也没叫，毫不犹豫往前走，期间跨过滚落在地面的寥寥几块肉。

如今又拿出来……

“噗嗤——”江闻岸没忍住笑出了声，换来沈延一记眼刀。

冷宫比往日更显萧瑟，江闻岸还未进门便发现他前几日在窗上贴的窗花已经被人撕下来了。

他垂下眸子，加快脚步往里走，才刚踏入门一步，远处便砸过来一个迅疾的虚影。

“对不起啊，我本来是想晚些回来陪你吃年夜饭的。”

良久，江闻岸说——

“滚出去。”

沈延便不停扒拉着床边小桌上仅剩的一些玩意儿不管不顾地砸过来，能接住的江闻岸都接住了，砸到没有东西可砸。

小孩儿拿着针的手因用力而颤抖，刺破自己的指尖渗出血滴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一个白色的杯子碎在他脚边。

而沈延正抱着他原来盖的旧被子，一针一针缝补。

江闻岸又往前挪了一步，还未开口说话，先发出“嘶——”的一声。

他瞪着人，脸却分明红了，江闻岸竟觉得十分可爱。

“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，都怪我。”

江闻岸感觉心口针扎似的疼，抓起他的手，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。

江闻岸终于走到他面前，也终于看清楚了，烧过的炭火被踢翻在地上，他送来的鹅绒被子被扯得乱七八糟丢在地上。

他快速煮了最简单的清汤挂面，捧着冒热气的一碗面进去。

小家伙一直冷冰冰的脸上多了一丝裂痕。

沈延眼睫颤动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
那还是先前江闻岸非要换他的被子时扯开的，换下来之后便被江闻岸胡乱塞进衣柜里了。

江闻岸风风火火进门放下碗摆在沈延床边，指尖捻上耳垂。

“哎”他说着摆了摆手，沈延这会儿跟不跟他回去还不一定呢，他一个人在这做计划也无用，“你先吃。”

江闻岸自知理亏，也没有再把朱如推出来为自己开脱。

第9章

沈延没有回答，肚子却开始抗议了，“咕噜咕噜”叫了几声。

看着他矜持地吃着饭，举手投足之间优雅高贵，江闻岸暗暗叹气，多乖的一个小孩儿，皇上怎么就能对他这么狠心。

“……”

“这边什么都没有，先将就着吃，等去了弄雪阁我再给你……”

沈延的目光落在他被烫红的指尖之上，肚子又叫了两声。

他在小厨房里摸索许久，只找到半包面条，他仔细看了一下，好在并未发霉，还能吃。

他陪着外甥有说有笑吃年夜饭的时候，沈延正被人诬陷偷东西，受到极大的侮辱，江闻岸想想都觉得难受。

他没有打过腹稿，想到哪说到哪，说得断断续续又毫无逻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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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默默无语，终于低头捧着碗吃起了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