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闻岸最近风寒刚好，其实也察觉到延延时常咳嗽两声，想来许是因为日日与他同榻而眠，被传染了。

沈延没有提起那件事，江闻岸亦没有。

白天，他终于让人把小黑带来了。

他没有其余的动作，江闻岸也就由着他去了。

接下来的日子沈延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提出想要出宫的要求，每次他想要提出，他就有所察觉一般打断他，不住地跟他说些打岔的话，带着他回忆过往的种种。

先前沈延都是天不亮就醒来的，醒来之后便专注地盯着先生看，或是跟小黑大眼瞪小眼。

沈延宫里守夜的宫女一直不知道皇上夜里没睡在承华殿，还以为是自己睡得太死连皇上什么时候出去了都不知道，整日里提心吊胆怕被皇上责罚。

江闻岸和小黑人眼瞪狼眼。

江闻岸只记得他最后心力交瘁，耳边只剩嗡嗡地响。

沈延微微睁大眼睛，有些惊喜，很快就凑上去喝了一口。

“喏。”陈铭宏指着里头，对那吓得不轻的小宫女道：“眼泪擦一擦，去给皇上和江先生准备早膳才是要紧事儿。”

江闻岸不让他碰，他偏要碰，用力地抓住他的手，放到自己的心口上，“你掏出来啊！掏出来，再碾碎它，干脆让它死了，你说这样好不好？”

江闻岸垂着眸子，一口一口喂着他慢慢喝完一碗梨水。

良久，等到小黑闭上眼睛，江闻岸终于开口，这些天来头一回主动与他讲话，说的却是：“我想出宫。”

沈延顺势将小黑也一起揽住。

等待着江闻岸醒来，他们就一起带着小黑去御花园散散步。

沈延对他一如既往地温柔。

直到这日，国师来访，她去御花园寻人寻不到，回禀陈公公说时候已是梨花带雨：“奴婢……奴婢该死，奴婢夜里撑不住打瞌睡了，还以为皇上好端端地睡在里头，没成想还是出去了，御花园里也找不到。”

眼下的皇宫没有任何后妃，因而宫里头很是安静，即使是有当差的太监在也会自觉绕道而行，不去打扰他们。

陈铭宏指引着宫女们有序上早膳，本准备在一旁侍立布菜，没成想完全没有动手的机会，皇帝一律亲力亲为，十分殷勤地往江闻岸碗里夹菜。

夜晚，江闻岸抱着小黑躺在床上睡觉，他还是来了，并且十分强硬地自身后拥住江闻岸。

他想着把那碗水端起来，用小勺子舀起一勺来，送到沈延面前。

那次的失控已是意外。

江闻岸感受着他猛烈的心跳，心情亦久久不能平复。

没想到陈铭宏并未怪罪她，反而颇为淡定地往跃欢宫去，不出所料地在那儿看见了起晚了的皇上。

然而始终没有人提起这事。

即使江闻岸只是冷眼相对，他依然微微笑着，贴心地为他将散落在鬓边的碎发撩上去。

仿佛不久之前那一场剧烈的争吵都只是一场梦。

再醒来时沈延已经恢复如常，温润如玉地笑着，亲自给他端水来洗漱，帮他洗脸，看着他喝粥、喝药。

他让人端了冰糖花椒梨水来，“陛下，您喝点糖水润润嗓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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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延吃着吃着，忍不住多咳嗽了几声，听得陈铭宏心有担忧。

他摸了摸小黑的头，让小黑更加靠近自己。

沈延只是看了一眼，“放着吧。”

见到小黑，江闻岸不禁又有些伤感，只是他不想再在沈延面前哭了。

后来江闻岸便不再问了，甚至夜里还习惯性地睡在一边，空着一边位置等他来。

将早膳送进去的时候，他们二人已经洗漱好了。

许是它能感受到沈延对江闻岸的态度，因而最近也愿意多看他几眼，没那么排斥了。

小黑和江闻岸一样，还是不肯理沈延，甚至在他的手臂搭上江闻岸腰间时企图将他推开，可全都已失败告终。

沈延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，只是将他抱得更紧，毫不犹豫道：“不许。”

极致的爆发过后是极致的沉默，二人都不知道是如何度过这个窒息的夜晚的。

陈铭宏松了一口气，心里叹果然是一物降一物，还是江先生能治得住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