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入柔软的被褥里。

用水敷过之后温度已经降下去了，但依然留存着暖暖的温度。

他怕延延伤心，不能说。

沈延稍稍松了手，将眼底暴戾的情绪掩去。

手指不自觉用力。

这一声不知为何刺激了沈延，他猛的抓住江闻岸的手，目光阴鸷，压低的嗓子却是醇厚温和：“是延延还是言言？”

江闻岸还迷迷糊糊的，并未完全清醒，恍惚中还记得方才看到了靳言，便以为眼前人还是他。

脑海里不断重现着影尘告诉他的话。

眼中强装的温柔出现了裂痕，他歪着头眨了眨眼睛：“先生在喊谁？”

江闻岸浑身一抖，一个激灵带来短暂的清醒。

他们看着皇帝一句话都没说，只极尽温柔地为江闻岸更衣，亲自为他擦身子、喂他喝药,折腾完一切，承华殿内才慢慢恢复平静。

他就那么坐在床边，紧紧地盯着江闻岸看。

“啊——”江闻岸吃痛地喊了一声：“疼……”

指尖轻点眉毛，划过鼻尖，指腹停在鲜艳的唇上。

“先回宫。”

沈延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
他伸手轻轻触碰江闻岸的脸。

不对，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延延才对。

他找来，是因为回家一事有了进展么？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沈延眸间的柔和一点一点冷却，直至化为一方寒潭，亲昵而又冰冷的吻落在他的掌心。

桑若悄悄走近，低眉轻声说道：“陛下，您也该歇息了，奴婢伺候您更衣。”

好一场精妙绝伦的文字游戏。

沈延是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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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水的烧水，煮醒酒汤的煮醒酒汤,但皇帝不许他们发出一点声音，只怕惊扰了醉酒酣睡的人。

可是影尘不会对他说谎。

沈延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。

“先生心里只能有我。”

手腕再次被抓紧，这一次沈延忍无可忍，毫不留情地将单薄的手腕压了下去。

头好疼，他没来得及思考，眼皮支撑不住，终于睡了过去。

究竟谁是谁的替身？

绯言还是言。

他说，他曾看过绯言的脸，和沈延一模一样。

沈延努力回想着方才看到那张毫无记忆点的脸，一时间不知道有何处相似。

承华殿，这个夜里宫女太监们也颇为忙碌。

睡梦中的人突然呢喃：“延延……”

沈延眸底晦暗不明。

他分明混沌着，脑子却自以为清醒地多转了个弯，想着在外应该叫他“绯言”才对。

他知道自己认错人了。

“绯言，你……”

与此同时，江闻岸的手又是一抽，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落在他的手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