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澈哑口无言，瞪着陶澄控诉。

夜空愈发深远，林叶簌簌。

陶澈想起那晚在雅间听轻陌长矛大枪还揣榔头，没忍住也勾了勾唇角，他问，“为何？”

陶澈不知滋味，若不是出了这一出闹剧，放平日里，一年半载可能都想不起还有轻陌这一个人，他问，“记得你那时天天往偏院里跑，你就那么喜欢他么。”

陶澄怔愣，“什么？”

“陶澈，我们六岁时他离开去常州，之后十年间，你也看到我是如何恳求爹娘也送我去一次，书信通了两封被娘发现，从此杳无音信。我们十六岁时他回来，我和他见个面如同做贼，那时我只觉得我陶府大少爷的名头徒有累赘，我只想同他说说话罢了。”

三十五.

陶澄走近，拍拍小厮肩头，不见动静，遂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，“杜六，醒醒，赏你金子了。”

“说是因着为了把刺绣卖出去，磨破了一层嘴皮子。”陶澄莞尔，“挺好的，我喜欢听他讲话，听他念念叨叨。”

“不会的。那日娘同我说，这是她心里的坎儿，若是她对轻陌动了杀念，她这道坎儿更是无法迈过，这一辈子都要受折磨的吧。”

陶澄见小厮趴在石桌上睡的无知无觉，心里轻轻笑，守着小主睡在屋外，似乎连早点都准备好了，一碗石花粉和两盒芙蓉酥，这不是等着讨赏是什么？

陶澄不理会他，继续道，“月光惨淡的照着他，我看见他哭湿了满脸。那一晚我就下定决心，待娘生完，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带他离开。”

酒坛空了，最后两碗相碰，陶澈道，“哥，你之前为了诓骗我们说了那么多谎话，你要和他一起走这句是不是真的？”

怨我，只道是我给的，他就要。”

陶澄只微微一笑，“陶府有爹和你，娘有你和双九，我无甚牵挂的。”

陶澄也起身满上一碗，同他相碰，他喝完笑道，“以前轻陌话不多，问一句说一句，现在皮的不行，活像拜了个说书的为师父。”

话音未落就看陶澄转身跑去推开门，小厮回过味来，睡意呼啦一下子退去，满面惊恐，紧接

杜六被额头上的痛楚唤醒，一双眼惺忪茫然，看到眼前人时糊糊的道，“陶大公子，你们回来了。”

酒碗也空了，陶澈一抹嘴，摇摇头，“既然镣铐不行，那我便用刀剑阻止你。”

“算命先生你也信！他算到你们是亲兄弟了么？”陶澈隐隐崩溃，“娘因为华…因为大奶奶吃了多少苦，她要是知道你们俩搅和在一起，一准儿气的能杀了轻陌。”

天光蒙蒙亮，隐在薄薄的晨雾中，能听见清脆悦耳的鸟鸣。

陶澄看他一脸醉态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，“做你的春秋大梦吧。”

小厮抓抓脑袋，站起身朝着屋里看，“昨夜不是您把公子接走了么？我守到睡着都没见你们回来。”

陶澈蹙眉，“难道娘眼睁睁看着你和他私奔，她就能不受折磨吗？”

陶澄歪过头对他轻笑，“还是托你的福，你又吵又闹，我可烦你，与你一对比，轻陌又安静又乖巧，不枉我日日挂念。”

陶澄望回夜空，“就是那么喜欢，从五岁就喜欢，算命先生说了，我们姻缘注定。”

陶澈无言，酒水连番灌下，衣衫前襟被染湿，黏在胸口，有些难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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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澄沉默了半晌，“我走了，陶府和娘都还有你，我若是留下来…留下来娶妻生子，于父母尽忠孝…”说着合上眼眸，“没有这种‘若是’。还记得我跟你说我深夜去屋顶掀瓦片偷看他么？”

陶澈低声的“嗯”，“无法想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