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他真的死了吗？”

他正要退下，倏忽间冷不丁听到一声。

听到脚步声，那个摄政王终于抬起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里却充斥着冰冷的戾气，

“不必。”

他眼睫微垂，目光注视着袖中的雪白瓷瓶，语气轻柔。

哑的男声响起。

“你下去吧。”柳泽收回视线，语气没什么异样。

“……是。”

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屋子里熏着的这份量明显不正常的香料，也是为了遮掩着浓重酒气。

那个年轻的摄政王却死死的将那被烧焦的废帝抱在怀里，动作小心翼翼又轻柔，仿佛抱着什么珍宝一般。

小太监轻手轻脚的上来，从香炉里将灰烬捞起，又换上新的香料，不消一会袅袅清烟就在半空中升起。

见黑暗中那人没有说话，小太监以为他是不悦，连忙又拍着马屁。

小太监一怔，神情有些迷茫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指得是谁。

可明明人都已经死了，不会痛也不会说话了，

“按规矩废帝的尸骨是不能入皇陵的，但皇上仁慈，破例厚葬入了皇陵，算是给了他死后的体面，还是算风风光光入葬，这到了地下，他也会记得陛下的好，托梦给陛下。”

柳泽靠在窗扉之前，即使喝了如此之多，他的神情却是冷静清明，似是半分也无醉意。

黑暗中的人终于有了反应，只听他轻声一笑。

他桌前摆放了许多酒壶，散落一地摆放着。

虽然人人都说眼前这人脾气好，为人温和，但是他也伺候过这么多人，看人的眼光也是有的，这位想必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主，

小太监眨了眨眼，连忙低下了头。

想到这小太监又是一阵心悸，那目光直直射来，让他几乎都头皮发麻。

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景象。

“我会杀了你。”

“陛下放心，是断气的，绝无生还可能。”

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皇上去被烧毁的天牢时，见到了废帝已经被烧成不成人样的尸身。

话虽然这样说，但是他心里也知道，古往今来，帝位之争，落败的几乎没有善终的结局。

小太监收回思绪，轻声应是。

等人走后，殿内又恢复了沉寂。

尤其是还在看着皇上，完全是大逆不道。

只见坐在案前的人一袭青衣，面容清俊温雅，只是面上没有血色，在冷月笼罩中更显苍白。

月色给他添了几分清冷。他浅淡的眸子里似氤氲着淡淡雾气。

“他怕是恨不得杀了我。”

他从未看过这样的眼神，像是在注视着什么死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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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太监一阵心悸，连忙陪笑，“怎么会，那场大火事出突然，谁也没有料到。”

“你会托梦来吗？”

人活生生被烧的通体漆黑，手腕卷曲，连脸上的五官都辨不分明。

他刚伺候这位新帝，也拿捏不住他的心思，只大着胆子顺着自己揣摩的意思说。

窗外的月色倾泻而入，小太监不经意间抬起了头，随即就是一怔，这才明白他为何不让掌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