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1(2/2)111 日行歌
依照年纪推算,“祁征”此时正随尘清仙师云游四海,想要见上一面只怕万难。
往事种种浮现,在前世这具身体包藏的肮脏心思让祁征打了个寒战,强烈的憎恶涌上心头。
“哟,终于肯叫姐了,平时不都喊谢凌祎么?”
因着歉疚,祁征倒想再去一睹故人旧风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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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披着这一副皮囊,顶着谢凌春的名姓,祁征恶心之余还生出一点作弄的心思,前世此人权势滔天、恶贯满盈,所行之处怨声载道,而谢凌春素爱弄权,倒不畏骂名千古,但若是让他卸了权、折了威,怕是最让他生不如死。
那自己的身体,十有八九也成了前世谢凌春的容身之所。
“姐。”祁征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“我怎么了,头有点晕。”喉咙发出清凌凌的音节,俨然是个少年,嗓音竟有几分竟说不出的稔熟。
稀拉拉的白粥洒在被子上,谢凌祎白了他一眼,掏出帕子一面清理一面道,“后日同天城的谢家做寿,请了乡里本家,看你这缺胳膊少腿的架势,怕是去不成喽。”
当即下床来活蹦乱跳了一遭。
祁征一路跟随观察,并未发现少年露出任何端倪之处,直至宴罢摆戏,谢敏邀了尘清同坐,青衣少年却不见踪迹。
刚要入槛,身后突然掀起了一阵细风,炎夏里显得格外清凉舒爽。
呆惯了风池官场,祁征早已养成多疑缜密的性子,在不知身份环境的情况下,先探知更多信息为好。
两全之策。
谢敏不爱虚礼,对于谢家旁支或本家却异常看中,对农家酒食、寻常五谷很是受用,每逢喜寿,不请权贵独爱百姓的举止传为佳话。
祁征恍然如梦,随着神识逐渐回笼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心口,完好无损。
少年似乎并未注意到他,神态端庄,一派朗月清风,断不似笑面玲珑、暴虐成性的谢凌春。
两日后,祁征与谢凌祎执帖拜访。
竟然没死,这是——重获新生?
见门守作揖,祁征回头,尘清仙师挽着一尾拂尘,素衣赤脚,身后跟了一个青衣少年,面目秀朗,正是少时的自己。
也就是说,如今的祁征重生在了少年谢凌春的身体,重生在杀害自己之人的身体当中。
见这女子行止亲昵,虽生于困苦,却无低眉顺眼之姿、忸怩之态,断然不似妻妾之属,而年岁稍长,或是家中长姐。
况且祁征所经历的而后的十余载,奸宦专权,世有乱象,大回由盛转衰,江河日下,隐退避世尚能自保,不必如上一世一般背负莫须有之罪。
那真正的谢凌春又在何处?
谢家府邸前不似其他达官显贵那样热闹非凡,不见玉勒金鞍、宝马香车,但见几个衣着干净的农人挑着酒坛。
“九十,可算醒了,还以为你死了,多亏我这几巴掌。”
思及此处,祁征皱了皱眉头,得想个法子见一见这一世的“祁征”。
,奸佞常千里悬首于城门三十日,至此大回毕而大丘立。
听闻谢凌祎三个字,祁征心登时如坠冰窟。
随着一声清亮的“啪”的一记耳光,祁征腾地直起身,定了定心,祁征转醒,只见眼前的女子眼中一喜,转而换上嗔怪的神色。
“九十,你不会脑子被人打傻了吧?”谢凌祎把粥递过去,一面伸手探祁征额头,“傻了好,傻娃娃听话给我放牛,我替你去学堂。”
“恭迎仙师!”
前世谢凌春的长姐,镇守北关的大回第一女将。
同天谢家祁征倒是颇多交集,家主谢敏是大回难得的贤明臣子,后来祁征被构陷,谢敏连坐,百年家业被连根拔起,毁于一旦。
祁征感觉身体好似散架一般剧痛,脸颊痛觉加渐生,恍惚间有只手在扇他耳光,一道声音也逐渐清晰。
“九十——九十!醒醒!”
祁征四下看去,周遭陈设简陋,木架上端了一只木盆,近看是两个矮脚凳,一方矮木桌搁了一碗稀饭、一小碟酱菜,身下是一张草席,干暖的气息萦身,女子回身去端稀饭,窄袖利落,黛紫裙摆打了细小的补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