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10(2/2)111 日行歌
祁征能得知谢凌春来此处寻他,便是常千里所透露。
一梦漫长,前世浮光掠影,自被尘清仙师荐为国师,自是不少为大回国势辗转,清正端直、鞠躬尽瘁,最终却沦落为扮作荒唐闹剧的丑角卒子。
才将杯盘拾掇干净,天已大白,雪早歇停,人声渐浓,祁征看谢凌春复又沉沉睡下,遂动身将那熏笼柴禾添得旺盛,打点好谢凌春早间饭食,将那案上谢凌春前世所记书纸仔细收好。
还说这些字句信书既属于又不属于二人。
一路萧冷,才入了祈春阁,便见庭除石阶深雪业已洒扫一空,雪轧之下的落山红愈发秾艳欲滴,好似胭脂,甫一入门,那前时侍卫便恭敬接迎而来,与其说接迎,倒不如说押解。
“无妨。”祁征一颗心又高悬而起,一双眼瞪住谢凌春,后者才将一块十景点心塞进嘴里,含着笑朝祁征摆手。
琼娘算得上前世常千里最为信任倚赖之人,传闻正是琼娘将弃置宫门的常千里抱回宫中,袒护照看,直至成人。
谢凌春其后不知因何,竟丢失这段关于祁征的、情愫生根的往事记忆,尽日呼朋唤友、流转于烟柳之地,全然忘却正待回音的祁征。
祁征才落下一颗心,却闻见门前侍卫扬声,“祁大人,身体可还安好?是否需卑职寻大夫?”
冰霰落定,晴霁天色如洗,雪色之上,光如浮金,曲折山路被白雪覆得坦平,祁征削了竿枯竹探路,而那迎雪阁相仿的唤作“祈春阁”,掩映于刑山之阳盛林之中,自外所看,好似村舍绵延、陋室高屋,内里却别有洞天。
却不见身后,谢凌春自窗中目送那道背影,好似迎接故人归来。
“你——”低哑的嗓子只吐出一个字,苍老的声息便埋没红雪之中。
余秋亭朝祁征看去,目间复又换上素日和气温善的眼光,仿佛那血泊之中的老妇无关于他,嘴唇轻碰,“祁——兄,别来无恙。”
惺忪间好似有一双手附贴在额上,凉如新雪,耳中闻见几句含糊语句,良久意识回笼,抬手揉了眼,周匝才在眼见渐次清晰,云屏之后似有微许响动,烛火摇曳,将一道黑影拓印墙上,庞然可怖。
“祁兄,别忘了这常公公和皇上颇多宝物还在此处,若遭焚毁,谁人也担待不起。”余秋亭朝祁征身旁的侍卫使了使眼色,后者会意,趁其不备,蛮力将祁征敲晕带回。
若是常千里既欲索他的命,为何要留他到冬至?
☆、情定
“为何要害死她?”
祁征却不曾想,那日在燕归楼自己对谢凌春发了疯似的狠声咒骂,以及日后的鄙夷唾弃,竟是为着自己心间一点作祟的不甘,而去针对一个自己假想的撩拨人心、浪荡成性的惯犯。
先时谢凌春曾提到刺客其身沾染裟百令,莫非夜间行刺一事,与常千里关联密切?
他曾问常千里因何将此信作为交换筹码,常千里却说恰巧见着,便恰好带回。
二人细语絮絮听不真切,而待至宫女回身,祁征便一眼认出那女子,常千里的阿母——琼娘。
百思不得其解之际,祁征只觉身后风动,松柏簌簌,摇落白雪,昂首看去,一只松鼠正跃于枝梢,见祁征目光投来,忙向叶深处躲去。
一步探查。
“正是她纵火烧了迎雪阁,”余秋亭摊手,“我方才同她对峙,言语之间,这歹毒妇人不仅放火烧了山阴那座,竟还有烧毁祈春阁的念想。”
祁征叹了口气,披衣推门而出,在那尚未沾染黑污的盛雪中疾驰快行。
祁征点头,却见那簇落山红后头立了一道人影,细看是宫女装束,身态伛偻,而宫女近旁之人,竟是那日同被挟至此处的余秋亭。
祁征现今才明白其间含义。这百余封书信由谢凌春所写,只寄出一二,其余便被人截下。
祁征收信一二、余信未见,便私断定谢凌春无端撩拨,贪图一时兴起作弄于他,遂心生嫌厌。
那时祁征自燕归楼将谢凌春拖出来,后者手间挂搭着红绣香巾,迷离着醉眼问祁大人有何贵干。
只见琼娘正回身出门去,却不想余秋亭自腰间将佩剑拔出,势如疾风,将琼娘后心刺穿,琼娘原本佝偻枯瘦的背脊好似被一只手擎起,蓦地挺直,脚步踉跄着朝前方扑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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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祁公子,常公公今晨留了些经书,叮嘱祁大人尽心抄撰,为圣上祈福。”
祁征心下一震,悬着心谨慎向那屏风后探去,却见那书案之上,谢凌春正四仰八叉地翻看经书,身旁搁了几碟葵籽点心,俱是宫中遣人送来的。
祁征知此番回刑山,归来或许无期,才未敢跟谢凌春郑重作别。
谁知待至常千里身居煊赫高位之日,反倒寻个由头将那琼娘赐死,其心狠毒,不如狼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