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回好歹和下人们说说，别委屈着不是。”

“来人，将祁大人这里好好搜洗一番，”常千里将拂尘搭在臂上，目不斜视，理了理衣衫走至祁征跟前，低声冷道，“大人要泄火，也得看看地方不是？”

常千里将四下打量一番，皱了皱眉，没由来地问了句，“大人近日可是火盛？”

常千里起身，在屋间逡巡踱步，将那案几书卷细看，却瞥见那桌上搁着一碟缺了口的点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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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之，方才小公公跌在路上摔坏了身子，今日你同林太师道一声，就说我身体抱恙，不必来了。”

谁知话音未落，谢凌春便自塌下跃起，纵身踢向常千里后膝，将那常千里脖颈锁在肘中。

祁征应声倒地，而那玉针却被谢凌春看在眼中。

谢凌春正欲夺窗逃出，却见侍卫将四下围守得水泄不通，眼见事要败露，遂目光一闪，矮身钻在榻底下。

那旁常千里面上却不知何时血迹斑驳，摔身在地。

祁征眼皮微抬，哑着嗓子应了句“好”，复打算阖眼续梦，却猛地直起身，困顿全消。

谁知那常千里反掌后击，祁征大喊小心，谢凌春正欲躲闪，却被疾掌震得肺腑猛痛，吐出一口血来。

谢凌春在一旁假意无辜地看向祁征，“祁大人忘性可真大，昨夜才尝了甜头便只自顾自了，谢某这么大一个活人，被占尽便宜又要被抓，祁大人可当真薄情。”

周身仿佛融在温水之中，动弹不得，耳畔谢凌春唤他的声音逐渐漫漶消弭，溶于一梦。

“圣上龙体有恙，御医无策，如今全仰仗几位大人担待费心，咱家好生伺候着，生怕出甚么差池，”常千里抬手将那床帏挂落的一截素白束发挑起，目光如箭雨，“可大人怎么就不教我省心呢？”

祁征将二人衣物以衾被掩盖，佯作大梦初醒之态，斜欹而坐，见常千里来，称自山下归来之后便风寒侵体、肺腑如烧，言罢便要下榻揖拜，却被常千里按下，说了些嘘寒问暖的话。

“大人素来不喜甜糕，每日收理饭食总剩着不吃，如今看来昨个儿是羹菜不合胃口，才吃这个勉强填了肚子。”

祁征慌将谢凌春扶起护在怀间，拭了嘴角血迹，将额抵在谢凌春额头，却发现怀中之人冷得出奇。

未闻应答，便多叫了几遍，颇有破门而入的架势。

“殿下，奴才没事——不必——”

祁征脑海之中光尘轮转，好似溯归前世少时同万殷一同读书的光阴，万殷身旁总立着位纤弱如纸、面色灰白的小太监，万殷总嫌他无礼蠢笨，实则妒忌小太监伶俐温良、怎样逗弄也不与置气，竟常丢了橘皮果壳、死鼠蛇蜕命他亲手捡来，一双手不知挨了多少抽打。

了那修长手指，才发觉身后祁征复又浅睡过去，怕侍卫察觉有人在此，正欲起身离去，却觉浑身酸软无力、好似散架，暗忖若非素来勤于锻炼，怕是现今早尸骨无存。

常千里竟与踟蹰峰有所勾结？

“千里，你的身体我最知道，无须再言。”

那日祁征正为万殷誊写政论，却见万殷手间捂了红木匣盒、鬼祟张望良久，开口便问祁征常千里身在何处。

祁征初醒懵懂，闻言竟信以为真，一时面有愧色，正忙寻法掩藏、拾掇榻上狼藉，却闻见庭间脚步杂沓，不曾想常千里至此之快。

谢凌春正纳罕间，百十卫兵鱼贯而入，将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前世常千里未曾习武，因何今时功力至此？

心下正咒骂祁征之际，却闻见那侍卫叩门而呼，“祁公子，常公公即刻来此，与您有要事相商。”

祁征倒不曾想常千里细察至此，竟连饭食起居都不放过，只冷声道了句“公公有心。”

☆、万殷

祁征闻言面上飞红，心虚地咳了一声，好似被撞破秘辛。

却见归时小太监低头抿嘴，唇角血丝微渗，面色红热古怪，紫袍褶皱凌乱，哆嗦着跟在万殷身后，路都走不稳当。

“快！把这谢——刺客拿下！”常千里扶着脑袋，佯作气虚，“别——别伤着祁公子。”

祁征拦在侍卫之前，以身迎剑，而隐匿诸侍之后的常千里却自袖间挑出一枚玉针，穿透虚空，直向朝祁征颈间刺去。

祁征便答登东去了，却见万殷面上愈加兴奋，揽了木匣快步往那官房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