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13(2/2)111 日行歌
“回禀陛下,此物只用作将死之人身上,对于早已瞑目的人来说,并不奏效。”荣焉不欲多言,将玉盘推转,谢凌春竟见玉盘之中置放了一个人。
谢凌春目间一时水光微动。
“当然是前来——恭迎圣驾。”
“是荣爱卿来了么?”
兵士鱼贯而入,那荣焉扶冕的手却顿住。
前世谢凌春曾遇仇家逐杀,翻墙进了祁征家邸,见祁征无视于他,便躺地装死。
谢凌春心间如遭霹雳、轰然作响,一时稳不住身形,双手重重支在玉盘边沿。
层侍卫的允可,甫一入堂,石门便闭落,见堂内竟通体以冰石所铸,冷寒逼人,宫灯幽红如眼,冰壁漫长、深不见底,一阵药苦孱杂血腥气自那甬道向外递出。
而除了血亲作为主命者接续将亡者的命数,仍需一名血亲为辅。
他曾想过他的族人将家乡的美酒带来同天、阿窟的将士将他擎起欢呼高喊,不至于为卑贱的血统而被人践踏。
谢凌春觉察地上新留的刀痕,警觉地往四下探看。
他猛然抬眼,却见那玉盘之上那人,小指套了一枚枯黄草环。
谢凌春低头忍泪,知此为祁征计策,若自以为是扰乱,反倒有碍成事。
好似沉思定夺良久,才沉声道了句,“进来罢。”
冰室尽头的石门洞开,一阵寒雾自内翻涌而出,好似浓霰。
“爱卿身侧可有旁人?”
荣焉踱至冰室中央,推转其间列有异族文字的白玉圆盘,只见那玉盘凹槽之处竟有热气蒸腾的血液渗出,腥气四散。
那是——祁征!
谢凌春只觉玉盘文字眼熟,细看竟与老汉内室之中所藏皮卷之上的阿窟文一致。
“禀圣上,正是微臣。”
“朕愿意,”万殷掀帘而出,将衣饰除却,在玉盘之上缓缓躺下。
话音方落,石门之外喊杀交刃之音闯入耳廓。
被押困刑山者,便是祁征。
“听见什么?”
“我的好徒儿,你听见了么?”荣焉将手间冠冕系在项上,却如何也扶不正。
“同来者为臣小徒,以襄助方便。”
祁征竟也被就此蒙混过去,扔在榻上好生伺候。
正自鸣得意之时,才发觉祁征早已识破把戏。
荣焉自怀间掏出玉骨针,自万殷颈中刺去,见人昏死,便以针刺于肢干各处,血珠经由玉盘渗滤而下,汇接入玉盘之中常千里的颈间。
“既此玉盘为爱卿亲制,为何不用以救治爱卿昔日旧友尘清仙师?”
“陛下,您可考虑清楚了?”
阖上眼目,目中阴鸷狡猾一应散去,好似轻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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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见荣焉心思已不在玉盘之上,捧了祁征前时褪下的冕旒细看。
谢凌春见此,便知荣焉要行续命之术。
却见几近被扎成筛漏的祁征将小指微翘,勾了两下。
此后这小指便在二人之间蕴有约定俗成的意味,那便是类似于虽装死实则无恙的意思。
谢凌春打了个寒战,将手挪缩在袖间,咳正挑开披帐,便见珠帘后背坐了一个人,朱紫太监袍衫,发顶却戴玉珠冕旒,衣冠杂糅,好不怪异。
而现在他接迎的却是万殷的禁军。
“蚊子蛰了,人倒是忍得住,小指倒未必。”
“既来了,那便开始吧。”
那便是充作万殷的常千里,面色枯败如灰,蒙了双目,因盘中密闭而呼吸滞塞、微咳连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