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长安转过来看着他，“我好难过，好后悔，我要赶紧找到他啊，把那群不是人的东西，都捍死。”

闻宴弯着腰问他，“季娇花，你在找什么？”

季长安瞅了他一眼，“想事情。”

“可以不说吗？”

“不行。”

还得让他这个老头哄，拍着背的那种哄。

“你不懂。”某个老头哼哧着回了一句，然后继续搬着花盆。

说不出话来。

季老头倒腾了一早上，终于出了门，安安静静地和闻宴坐在车后座，有点年轻时的样子。

闻宴愣了愣，他手指无措地扶了扶眼镜，也许是老花镜度数不太对了，他视线有些花。

过七夕，闻宴打算带着自家娇花出去吃顿好的。

说完还像模像样地举起了拳头。

季长安和闻宴没有去孤儿院抱养孩子，也没有去做试管婴儿，季长安说他做不了一位好父亲，不想再辜负什么。

没想到你老了，这么中二。

因为只有他知道，他的季老头有多么招人疼。

“我要找到他，保护他啊。”

所以陈姜怕两个人年老无依，一直告诉自己的四个孩子，他们有三个父亲。

他们的好友陈姜和女警官生了一对龙凤胎后，又生了一胎，是两个儿子，都认了季长安和闻宴做干爸爸。

然后就是无数次了。

，两个有了白发的老人牵上了手，“走，季娇花，我带你回家。”

“想什么？”

季长安委屈，蹲坐在地上，“好多人要欺负他，宴宴藏起来了。”

所以闻宴退了一个，经常牵着自己的傻老头遛弯，散步。

“没。”

他年轻时养了一朵娇花，年老时养了一个孩子。

“我不老，在他眼里，我永远年轻，永远是他的神。”

“有。”

但其实不用，季长安不需要任何一个人跟着，他只要闻宴。

痴呆后性情大变的季长安，还有一个变化，就是总会在家里找什么。

闻宴乐了，“你不看看你老成啥样了，还捍死别人。”

陈家几个子女帮闻宴和季长安选了三个极好的保姆和护工，一个负责饮食起居，一个负责卫生打扫，一个专门跟着季长安。

因为痴呆后的季长安，反而像个话多粘人娇气的老头子，如果半夜里闻宴有嫌弃热不给他抱着睡，季长安会发脾气，还会哭。

“哦。”他点点头，“那我回家。”

醒来后一句话都没说的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，“家里有宴宴吗？”

…

“我不懂什么，你倒是说说？”闻宴坐了起来，拿着自己的报纸诘问，“你要是说不出一个一二三，今晚就自己睡。”

曾经高大的青年驼了背，宽厚的肩膀已经消瘦了很多，他看着戴老花镜的闻宴，“我找宴宴啊。”

“不想出门？”

“那你怎么不开心？”

“那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
刚好陈家老幺开了个农家乐，吃完素斋，还可以去果园里摘点水果。

“你找他干嘛，闲得慌。”闻宴躺回自己的摇椅上，继续看自己的报纸，“再说你啥啊，人还能藏在花盆底下不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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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不开心。”

对，除了那一年哪次声嘶力竭地哭过以后，这还是闻宴第二次见到对方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