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尘，不管是睡着还是醒着，给人的状态就像只蓄势待发随时会醒来扑杀的豹子。

结果帐内只有平时伺候的小侍阿七一人。

打人的时候，阿九掰着手指头数，等一棍不少一棍也没放水，这才回去，走之前她弯腰伸手拍拍副将的胖脸，“感恩吧，要不是主子心不在这儿，不然你这条命就没了。”

阿九撇着地上的木头碎屑，心说为什么不让你伺候，你难道自己心里都没点数吗？

这两个字吐口，穆殷心里一直绷紧的那根线像是忽然断掉，整个人的状态慢慢放松下来，抱人的姿势终于不像刚才那般僵硬。

回到府中，穆殷前脚抱着人进来，后脚管家阿六就将几个大夫喊了过来。

她轻轻舒了口气，无声笑了，鼻尖上移，下巴虚抵在纪尘额头上，又叫了一遍，“钦钦。”

阿七是个男子，由他伺候纪小将军不是更合适吗？

阿七神情郁闷的扭头看她，“我也想知道，主子怎么没让我去呢。”

阿九沉默。

众人本来还想劝，这会儿全都低头沉默。

啧，长得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呢。

平时没有战事的时候，穆殷偶尔过来待上几日，这城里她刚来的第一天就买了宅子收拾出来，勉强作为暂时的落脚点。

马车平缓前进，不知过了多久，穆殷低头垂眸，鼻尖离纪尘的鼻尖只剩一丝缝隙，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，几乎轻不可闻的唤了声，“钦钦。”

等主子一走远，阿九又把手插袖筒里，态度吊儿郎当的说，“赶紧的，外头这么冷，我还等着回去呢。”

“是。”阿九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，恭敬行礼。

阿九纳闷，“那你怎么没跟着去？”

前往荣城的路上，穆殷直挺挺的抱着纪尘坐在马车的软垫上，始终保持着一个坐姿没动过，就怕他疼。

阿七擦桌子的抹布不停，“回宅子里去找大夫了，主子嫌弃军营里的军医都是女人。”

穆殷拇指指腹轻轻蹭去纪尘脸上的血污，眼里温度淡了些。

毕竟任谁疼的晕过去后，还听到耳边有蚊子似的低喃声都不会睡的舒坦。

就像长临说的，穆殷身体的确不好，一边杀人一边吐血那是常态，所以府里养着好几个大夫，有出征前大姐送的，有出征后母皇塞来的，还有阿九从江湖上请的，几人凑在一起，人数正好够打马吊。

她话音刚落，就瞥见桌子的一角被阿七控制不住力道给摁断了。

穆殷抱着怀里人转身离开后，副将跪在地上脸皮绷紧，头低着半响儿才大声道，“谢殿下宽恕之恩！”

见没人开口，副将壮硕的身子在风中似乎抖了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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违纪了。

穆殷正要说话，就见怀里的人动了一下，像是疼的，“打四十军棍，阿九盯着。”

当初糯米团子似的圆润小脸如今轮廓线条清晰明显，配上脸上星点血迹，徒增了一份锐利冷漠。

直到纪尘皱眉动了动，穆殷才闭嘴消停。

语气里那小心翼翼的感觉，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贝。

她像是叫上瘾了，从钦钦，已经叫到了钦钦啊。

“主子呢？”阿九看了一圈，问他。

现在四人排排站着，手里都提着药箱，扭头看向大步而来的穆殷，跟等着侍寝的君侍一样，兴趣乏乏的等她翻牌点名字，点中的留下，其余人回去。

脸比以前瘦了，原先儿时捏着格外舒服的软肉不知道去了哪儿。

穆殷遗憾的砸吧嘴又坐直身体，背靠在身后的软垫上，眼帘半垂，视线落在纪尘的脸上。

离边疆几十里地驻守的是荣城，跟军营比起来，这儿倒是热闹繁华些，集市上有人买卖贸易，日常用品多数都有，住起来比较方便。

哪怕有仇在身，可在军营中，军令大于天，更大于己。

第2章 002

说完阿九不再理会副将，擦擦手指揣着袖筒回了营帐。

真是什么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