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。

纪尘顶着穆殷颇有存在感的视线，连胃口都没那么好了。

阿七刚才去后厨拿胡萝卜了，雪人没有鼻子可不行，正好错过穆殷雪中强吻纪尘的那一幕。

跟他的大口吃饭大口喝汤不同，穆殷吃饭跟只鸟儿似的，慢条斯理，一点一点的细啄。

但现在可能是看习惯了，竟觉得穆殷吃饭不疾不徐的还挺好看，就跟幅画一样。

她头回用这种声音同他说话。

她像是故意的，“就连钦钦盛的汤，都比旁人盛的香。”

阿七茫然的左右看上一圈，没找到人后也就不再管她们，而是抱着胡萝卜挨个给雪人安鼻子。

她靠在身后的椅背上，始终不动筷子，大有一副没人盛汤她就要饿死自己的倔强模样。

若是平时，纪尘会先给穆殷盛上一碗汤放在她面前，催她多吃些。可这会儿他闷头吃自己的，全然忽视了旁边的人。

“好好说话，”纪尘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神色，捏着筷子的手松开，伸手端过穆殷的碗，起身给她盛了份热汤递过去，“你又不是没有手。”

纪尘眼睫轻颤，捏着筷子的手瞬间收紧，心里酸了一下。

钦钦，钦钦。

纪尘没理她，闷头将碗里的饭吃完。

短短的两个字，生生被她用蛊惑人心的声音叫出来。

穆殷满足了，“我有钦钦足以。”

画儿心里叫苦不迭，恨不得从未进过府邸，若是没被县令送来，这会儿他指不定被人伺候的多快活呢，哪里至于落到这种田地。

纪尘，“……”

更何况他们身处边疆，随时都可能会有战事发生，不管是吃饭还是洗澡全是着急忙慌的，堪比打仗，哪有人跟她一样，细嚼慢咽。

这两位神仙斗法，他这个凡人哪里承受得住。

看着看着，纪尘忽然觉得穆殷嘴角好像扬起来几分。

早知道戳穿后他连这些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再做，穆殷怎么着都能忍下去。

指望穆殷自己动手怕是不可能。

起初纪尘看穆殷吃饭特别着急，觉得说不定还没等她吃饱，面前的饭菜就都凉了。

纪尘默默的看向穆殷，穆殷眉眼含笑的跟他对视，软声唤，“钦钦。”

好在纪尘也没为难他。

画儿刚要上前，就被穆殷轻飘飘扫来的目光定在原地，呼吸都轻了许多。

先是他的，然后是纪尘，最后是穆殷。

等他欢快的跑回来，才发现整个院子里只剩下他跟地上的雪人，穆殷和纪尘都不见了。

阿七啃着半截胡萝卜，蹲在穆殷堆的雪人前面，不知道看到了什么，眼睛微微睁圆，张开了嘴巴。

“哈哈哈哈。”阿七没忍住笑出声，指着穆殷的雪人说，“猫猫头，主子是猫猫头。”

纪尘忽然觉得面前原先色泽鲜亮的饭菜这会儿全成了黑白的，鼻腔不知道被什么堵住，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嗅觉。

面前雪人大大的圆脸盘子上被人画上了猫咪胡须，一边三道，极为对称，生生破坏了雪人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气质，瞧着极为滑稽。

尤其是坐在她旁边，整颗心都被带的沉静下来，连时间都好像慢了许多。

好好的饭，不知道怎么得，莫名就失去了胃口。

纪尘出了口气，心里好受了许多，晚上都能神色自然心平气和的跟穆殷坐下吃饭了。

从未如这会儿一般，声音又低又轻，带出点鼻音，透着股慵懒示弱的温柔意味。

穆殷默默的看着大口吃饭的纪尘，幽幽的目光从他脸上落在自己面前的空碗上，“钦钦，你变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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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尘转身看向站在两人后面充当柱子的画儿，“你给她盛汤。”

平时穆殷最喜欢拉长音调，懒洋洋的唤他，听起来像是带着股威胁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