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稳夫只能接生孩子，”穆殷睡的比她们还少，嗓子听起来有点哑，带着些疲惫，“但你们能救钦钦。”

“……您昨天晚上跟前天晚上也是这么说的。”结果呢？当然是没生！

“你怎么又没睡？”纪尘刚才没摸到身边人的时候就猜到穆殷可能起来了，这会儿不由皱眉看向披着黑色大氅从外面进来的她。

这铃铛的细线一头系在穆殷外头的椅子上，而另一头系在纪尘的脚踝上。

这样只要床上还在睡觉的纪尘翻身想动，穆殷总能第一时间听到动静，然后进来看他是要翻身还是要起夜，亦或是腿又抽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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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穆殷在身旁，她就会帮他翻个身，这样纪尘多少能轻松些。

如果真有万一，稳夫只能顾得上孩子，穆殷要这四位医术了得的大夫守在这儿，为的是她的钦钦。

“主子，”江湖郎中叹息一声认命的爬起来，裹着身上厚实暖和的大氅坐到穆殷旁边，“现在这儿除了咱俩也没外人，您跟我说实话，为何非要我们四个时刻守着主君呢？”

她们四个凑头商量,以后轮流过来。晚上两个白天两个,不然她们怕是撑不到纪尘生产。

“天太冷了，我们晚上不想打牌。”御医试探性的发言，“能不能白天出太阳了再打？”

装睡的江湖郎中以为这下穆殷总算能放她们回去，谁知道她边嫌弃她们没用边让人给她们披件大氅。

外头传来梆子声，听动静应该是寅时了，四位大夫的哈欠声此起彼伏，最后都撑不住的趴在牌桌上睡着了。

“叮、叮、叮——”

穆殷抿了口茶，将手里用来打发时间的话本搁下，掀起眼皮看向江湖郎中。

穆殷是个好说话的人吗？

她坐直身体缓慢认真的点头，收起平时的嬉笑逗趣态度，轻声同穆殷说，“主子您放心，主君跟孩子都很健康，就算有个意外，主君也一定会平安无事。”

而江湖郎中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。

有时候大夫医术再高，等真正接生的时候也不如经验老道的稳夫有用。

一连几天,御医都熬出黑眼圈来了。穆殷就是熬鹰也不是这么熬的啊。

好在屋里炭盆又加了几个，四位大夫被迫开启通宵打牌的日子。

更何况穆殷府上住了三个稳夫，两个是她找来的，一个是叶君后送来了，个个经验十足。

这就是关心则乱。

江湖郎中愣了下，她跟着穆殷也有几年了，从没看她对什么事情这么没把握过。

江湖郎中，“……”

穆殷要的其实就是这句话。

曾几何时，她们最喜欢的就是打牌一打一晚上，现在如果能选择，她们想要睡觉捂被窝。

她一副特别好说话的模样,“我有预感，觉得钦钦今晚要生。”

江湖郎中虽然没有夫郎，但年轻的时候也曾爱过，明白穆殷这种珍之又珍的心情。

时候她甚至半夜不睡觉，将四人叫过来打牌,她们玩她看着。

若不是不能十拿九稳，她也不至于边折腾自己边折腾她们。

穆殷不听，就要四人跟她一起天天守夜。

穆殷态度很明显，就是睡着了也得在这儿睡。

穆殷撩开厚布帘子进来，借着夜灯微弱的光亮看向床上。

纪尘月份大了以后，晚上翻身就很困难，时常保持一个姿势睡很久，直到压的半个身子发麻，才不得不转身换个姿势。

穆殷披着件大氅双腿交叠坐在椅子里,头发随意挽起垂在身后，单手撑着额角,鼻音慵懒，声音微哑,“你们可以选择边打牌边在这儿侯着,也可以干坐着等，都行。”

屋里从纪尘怀孕后，晚上就会留个夜灯，临睡前剪去灯芯用深色灯罩盖上，这样既不影响睡眠，晚上起夜的时候又能照明。

两人正说话呢，穆殷绑在椅子上的铃铛发出轻微声响，她果断的起身回到内室中。

其实四人也跟穆殷含蓄的提过，她们又不是接生的稳夫，留在这儿也没用啊。

穆殷进来的时候，纪尘已经撑着床板靠着身后的枕头坐了起来。

她不是。

轻轻哑哑的声音里，满是她对纪尘的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