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睡多久，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人了。

沈肆明显怔了怔，似乎没想到童妍能拿出这么久远的“证据”来。

童妍抿着笑，要不是这张照片里有沈肆，她是万万不会拿出来的。

童妍也觉得自己太啰嗦了，有点儿周娴女士说教的意思。

沈肆安静地垂眸看着，从不回应，仿佛只是在旁听别人的故事。

照片上，健硕爽朗的沈叔叔一手牵着大美人妻子，一手轻轻搂着儿子稚嫩的肩膀。小沈肆一手拉着童妍，一手握住秋千绳，乌黑的额发飞起，笑得矜贵纯真，一家三口亲密得像是一幅画。

沈肆低着头，还在看那张泛黄的合照。

这是少有的一次，他没有拒绝她。

刚才那么多照片，他的眼神始终是淡淡的，唯有这一张，他看得格外仔细认真。

这回沈肆没答话。

童妍跟沈肆打了声招呼，然后将桌上的书本码整齐，空出一片来趴着，闭上了纤长的眼睫。

她发现沈肆的眼神变了。

童妍这一阵都在准备月考，晚上复习得比较晚，中午会有些犯困。何况她刚才单方面和沈肆叭叭回忆了二十分钟的童年，精力消耗了不少。

按照沈肆现在的暴脾气，童妍挺担心他因为争场地而去和田径队的学生干架。

话说到一半，她停了声音。

这一睁眼，把她给怔住了。

“看，这个是谁和谁？”她拿出一张晃了晃，照片上露出一双眼睛，盛着细碎的光。

最后一张照片，是公园秋千上的合照。

照片一张一张排开在沈肆桌上，无声，寂静，却依旧能感受到溢出画面的纯真与温柔。

沈肆压着凉薄的唇线，伸手接过照片。

哭得太丑了。

，却又因为什么“违规”取消了参赛资格，背了一身骂名。

想了想，她把照片递到沈肆手边，柔声说：“你喜欢的话，这张送给你了。”

可以看得出，沈叔叔和林阿姨真的很爱他们的儿子，至少照片中是。

“看中哪张照片你就自己拿，我先睡会儿。”

翻书的，讲话的，脚步声来来往往，童妍实在睡不下去，索性睁开了眼睛。

沈肆转过眼来，看见童妍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来一小叠旧照片。

见他没有抵触，她又大着胆子继续下一张：“这张呢，是在你家小花园拍的！那时候你家花园好漂亮啊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回忆过去，但这些老照片里有你出镜，我就都给你带过来了。”童妍解释。

“我爸说，那天我拿着一根小树杈乱舞，结果被小区的流浪狗追着满世界跑，要不是这个勇敢的小伙伴挺身而出，我可能就要被咬两个窟窿啦。”

童妍有些替武术队打抱不平。学校就是这样，哪个队成绩好就把资源向哪个队倾斜。

想起什么，她将挂在书桌侧面的书包取了下来，拉开拉链翻找道：“对了，我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
照片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蹲在地上哭，张开的嘴巴都快有半张脸大，另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、穿着背带裤的漂亮男孩则弯着腰，伸手很有男孩气概地抚摸女孩的头顶，似乎在安慰她什么。

相反的，今年田径队表现比较突出。

风撩动窗帘开合，沈肆的眼眸也变得明暗不定，光影交错中，有太多童妍看不懂、猜不透的情愫。

她说得起劲，回过神来才发现沈肆一点反应也没有。

稚嫩的孩童手牵手朝着镜头微笑，两旁各自站着自己的父母。

孤独的角落，少年侧颜线条完美，手指一寸一寸抚过照片中父母的脸，神情那么温柔，又那么忧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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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妍介绍：“这是六一儿童节拍的，大概是两家人唯一的合照……”

“你也别着急，我虽然不太懂竞技武术，但也知道非体校的武术生能打入全国前三，已经非常了不起了！你有实力，迟早会赢回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