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
“又拉臭臭了。”

他转过头，不看我。保姆也看出了我的不适应，笑眯眯说好话：

“姨姨……姨姨……”

那一刻我才惊觉，他还没有叫过我妈妈。

保姆立刻说：“好了好了。”

“姨姨……”

我一直呆呆看着，看着她给孩子洗了澡，再裹着厚厚的浴巾抱到床上，准备给他穿衣服。我终于有了点反应，走上前说：

我儿子嘻嘻哈哈笑，咿咿呀呀叫她：

我有心想给他买些东西，就在商城里逛了一大圈，给他买了玩具，还给他买了套小衣服。星期天的早晨我开开心心开车去找他，高卓昨天刚带孩子回国，估计玩得有些累，我到的时候九点多，他还在和孩子睡觉。

“我不追你了。”

这里的工作很清闲，一般新书入库的时候我会忙一点，平时只需要整理整理书架，没事的时候也可以看看书。中午的时候我和其他同事在咖啡厅简单用餐，我有心想融入新集体，结果那些同事许多都比我小，看起来都是刚毕业的小伙子小姑娘，和他们在一起好像没什么共同话题。那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已经不年轻，我已经30岁了。

“沈姨，奶粉泡好了吗，团团饿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走到卧室门口有些犹豫，高卓在浴室洗漱，我的宝宝坐在床上东张西望，小脸上还留着泪痕，嘟囔：

那一刻我像是很困，要睡着了一样，脑子越来越沉，我看着温馨舒适的房间，有很强烈的不适应感，脑子变得乱糟糟，很多杂音从耳边突然冒出来：

30岁，还没有稳定的人生，我有一点小小的低沉。我不敢多想，那天下班买了一本书回去看看，我想多充充电。那个周末我去看了自己的宝宝，去看他之前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很不尽职，我不知道我的宝宝喜欢什么，不知道他的衣服尺码，也不知道他喜欢的玩具。

“团团你看，妈妈也给你买了衣服。”

他和孩子一起睡在我们曾经的卧室里，我听保姆说他还没有起床，就在楼下等了会儿。十点的时候我听到楼上孩子的哭声，立刻提着东西往楼上走，高卓推开了门，他看起来刚睡醒，对保姆说：

“好。”我失落地低下头。

她抱着我儿子去隔壁幼儿房，给他洗澡，我一直跟着，既不敢上前，也不敢后退。那一刻我像突然有了近乡情怯，我竟然有一点不敢上前。

保姆显然很喜欢他，亲了口他的脸蛋，夸他：

保姆给他穿好了衣服，一身很可爱的蓝色背带裤，然后带着他去楼下吃饭。我没有立刻跟过去，坐在幼儿房的泡沫地板上，久久失神。我环顾整个房间，温馨，漂亮，可爱，充满淡淡的奶香味，却有一点陌生。

我的儿子乖乖点头，可怜巴巴伸出了手，抱住了奶瓶。沈姨给他换尿不湿，边换边逗他：

我的儿子不亲我，不喜欢我碰他，我很挫败。我坐在婴儿房看保姆给他穿衣服，想到我也给他买了衣服，立刻拿出来，给他看，也学着哄：

“爸爸……”

繁华的城市，好像由一家大型集团公司控股。我很快熟悉了工作流程，还分发了员工制服。我的员工制服还挺合身，一身简约的黑西装，里面搭配了蓝色的衬衫。因为书店里开了空调，我就没穿西装外套，结果因为有胸，好多刚认识的同事都叫我“余姐”。我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男的，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。

“团团睡醒啦？”

“你来了。”

“宝贝喜欢这个房间吗，老公将它布置成了粉红色，看起来像你一样可爱……”

“慢一点，别跑了。”

“余老师，你多来几次就好了，团团有一个多月没见你了，认生是很正常的。”

保姆擦着我过去，她给孩子泡了奶粉，一走近就笑眯眯说：

“真可爱。”

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，我是妈妈，却由别人代替了我做妈妈的职责。高卓看到了我，愣了愣，简单招呼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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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姆哄他：“哦……不哭不哭……团团乖，这是妈妈……”

保姆性格很好，笑眯眯的，让出位置让我来。我放下东西，笨手笨脚摸索着给孩子穿衣服，结果可能手生，将他弄痛了，他呜呜哇哇哭了起来。他看起来不认识我，直往保姆身上扑，一直叫：

“我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