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秉元先叹了口气：“哎，我这……这真是……”

周词面上静静听着，心里暗觉好笑，陈秉元作戏的伎俩也不差，方才一开口他就已知其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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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秉元继续说：“若是这个节骨眼让她知道实情免不得大闹一场，不怕你笑话，我也是有些惧内的……”

周词耐下性子问道：“大人深夜召我前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陈秉元把周词请进书房与他同坐一边，又让下人沏了茶端过来，周词低头看了眼，似乎正是自己那盒碧螺春。

“确实烦心啊。”他垂头苦恼道：“我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找你诉诉苦，此乃你我私下间交谈，无关公事。”

“处理这庄头不是麻烦事，但银钱亏空一时周转不过来，碰巧下月初内子生辰，本想备份厚礼，现今……”

茶底下？打的什么哑谜？

周词微一抬头，恍然大悟，随即笑说：“大人只是包容和尊重夫人罢了，伉俪情深，在下好生羡慕。”

夜里，周词散值回到住处，他刚歇口气换上常服，府衙的书吏忽在门外求见，交谈了几句，不得已，重又把衣裳换回出门去了。

陈秉元知道他是听明白的，但嘴上却不说，只冲他摆手讪笑：“不提了不提了，丢人。”

陈秉元又长叹一声：“去年我背着内子购置了处田庄，你也知道，我朝官员本就俸禄微薄，我想租佃赚些小钱，谁知请的庄头吃粮不管事，田地欠收，反赔了许多。”

周词紧跟着拱了拱手：“大人但说无妨，或许我可以替您分忧。”

陈秉元一番踌躇，推了三四次，最后便不遮遮掩掩了：“为这田庄收益能多些，我自己先投了约摸八百两吧。”

陈秉元负手而立，默然侧目，茶叶在清碧色的水中打着旋儿，缓缓沉到了杯底。

“好，大人请说。”

他几度欲言又止，似有什么难以启齿的。

周词态度恭顺，语气听来宽厚温和：“大人可有什么烦心事？”

“八百两。”周词淡然一笑，将手里的杯盏举起，沉声说道：“不知那茶底下的东西可否讨尊夫人开心，解大人烦忧？”

陈秉元抚掌一笑，说笑间，周词转而看向手中的茶话入正题：“不知大人这缺口有多少？”

人还有三天就到，这会儿他如何凑齐五百两银子填补上？

周词惋惜道：“听来确实棘手。”

他揣摩了半天也没个确切的猜测，便直言道：“通判何意啊？”

两人坐了许久竟半天无话，周词端坐静候，却见他面色愁苦隐有惶恐之状。

如此，正中下怀。

这一句倒是把陈秉元说懵了。